• 2008年就要结束了,我很想念1998年。

     

    鸡飞狗跳的2008年就要结束了。这一年,一月底,85岁的奶奶去世了;八月底,老家的房子在地震里毁了;很多兄弟姐妹结婚了,请柬收了很多,红包封了很多,酒喝了很多;连初恋也结婚了,亏她还想得起电话通知我,我说该结了,该结了,恭喜,恭喜;2008年,昆明公交被炸了、咖啡厅被炸了;全国到处死人,到处灾难,到处逮捕,到处审判……就差到处起义。

     

    2008年,没什么值得留恋的,相反我和很多同龄的同学一样,很怀念1998年。那时我们年纪小,你唱歌我爱笑,一不小心睡着了,梦里花落知道少。1998年,我在干嘛呢?你又在干嘛?

     

    春节。王菲和那英在电视里唱了一首《相约98》,带来春天。来吧,来吧,相约酒吧,在小县城没有酒吧。初三的课程堆成山,我一点不怵,该听歌,听,该看小说,看。总看不起那些差生,觉得他们脑袋没发育成熟。98年以后,我也成了差生。

     

    三月。梅雨季节还没来,凤凰花开满地。在学校的团代会上,讲台上团委书记滔滔不绝,台下,支书我和宣传委员马同学,谈论刚刚死去不久的张雨生。我的歌本上被她画得灰常可爱滴乱麻麻,至今,被俺保存着;

     

    四月。电影《古惑仔》的原声正版磁带终于出来了,听得让人然血沸腾。记住了一个组合:风火海。会唱了三首广东歌《甘心替代你》、《染血燃烧》、《友情岁月》。特别是《染血燃烧》是我之后K歌的必K曲目之一,而且,每次希望和兄弟们一起合唱。“一声好举杯痛饮,醉过了只感到笑,狂笑着世间冷与酷,岁月无情仍愿意,为你闯开新故事,情和义今天我知,是我不需一再怀疑”。

     

    四月。《泰坦尼克号》轰动全国,敏同学等一些女生去录像厅看了回来说,哭了几回。我表示不屑,把人弄哭的电影不算本事,把人弄吐或者吓得屁滚尿流的电影才叫厉害。班上有几个男生争论《泰坦尼克号》和《铁达尼号》是不是同一部电影。我表示不屑,对英语没学好的同学,我只能无语。

     

    四月。炎热的坝子里下了一场雨,校园里月季花开得正好,紫荆花也快开了。我的室友王同学某个早晨在花园里偷偷哭泣,被老师看到了。老师逮了我和杞同学去审讯,问我们是否欺负了他。我一直搞不懂,这么一个五大三粗喜欢练武、为人仗义的人为什么偷偷哭泣,也没见他恋爱啊。别说欺负他,他不欺负我们就是好事。

     

    五月。男女生之间座位到处乱调,随意搭配,自由组合。某一天我发现我的同桌不见了,我和一个微微发胖、清汤素面的漂亮李姓女孩坐在了一起。女孩每天喜欢带一瓶冰冻的酸角糖水来上学,我们就分一人一口着喝,对不起,“我们”单单只指我和她俩人。李同学说她们家院子里栽满葡萄,大夏天的枝蔓从楼底爬到四楼楼顶。一家四口人住那么大的房子,我惊呼真有钱啊。

     

    五月。某一晚,晚自习停电,窗子外面风雨交加,芒果树、榕树在闪电下疯一般摇曳,教室内闹成一团,英语老师叫我唱以首歌给大家听。我唱了范晓萱老师的《雪人》,片刻就安静下来了。身边的李同学鼓掌最大声。至今我能默写这首歌的歌词。有了第一次献唱的遭遇,之后不再怎么怯场,托张学友老师的《台北不是伤心地》的福,曾得获过一个卡拉不OK比赛二等奖。

     

    六月。雨水正旺,李同学家的葡萄熟了,每一天一小包一小包地摘来给我吃,我就躲在课本背后吃,酸酸甜甜好极了,舌头和嘴唇吃得一片紫红,跟猪舌头似乎的,抽斗里一堆葡萄皮。李同学有些自私,不把葡萄分别人,只给我一个人吃,说实在的,我很喜欢这样“自私”的女孩……(此处省略800字)。李同学,你永远不会知道,每一次我回县城经过环城南路,通往你们家的那条巷子,很多次想走进去敲门,但是,那么短的巷子,就是一直没有勇气去,忍一忍就到今天了,哎,我还记得门牌号。

     

    六月。听张学友1997年底出的《想和你去吹吹风》专辑,这个是张学友专辑里,我听得时间最长的一张,每一首都会唱,《台北不是伤心地》就出自这张专辑。同时,跟家在县广电局的杨同学借了张信哲的新专辑《直觉》来听,还不错,《雨后》至今还能哼两句,98年以后,张信哲的歌越来越难听,《直觉》是我脑海里他的最后一张专辑。

     

    七月。中考结束,世界杯开始了,巴西队赢了。很多同学约着去照相留念。亲爱滴李同学和一帮同学约我照相,我没去,一是不想和李同学一起照相,觉得有些矫情的伤感;二是兜里没钱了,刚刚去看了几场录像回来。后来,再后来,再见李同学是四年后的2002年,新的世界杯开始了,中国队进入世界杯了。日韩足球牛逼了。大家陌生了。

     

    八月。等待中考分数出来,在家里收到了马同学的来信,在夏天的午后读着清秀的字迹有些伤怀。农历六月二十四火把节归来的黄昏,我和小学同学、中学不同校的王同学在田埂上吹落山风,说一些很遥远的梦想。后来他没再上学,混社会去了。今天,他是当地的大老板,和我们已然不再相识……

     

    哦哟,不再说这些流水账了,记忆的裹脚布再臭都是香的,而且越扯越长。也许,我像几年前台北的简洋洋同学一样提前老了,他说:婆婆,我好想你,尤其是我看到那个还没有名字的小表弟,就会想到你常跟我说,你老了,我也想跟他说,我也老了!.

     

    2008年就要结束之前,可是,可是,我真的很想念1998年。我想我会变这样都是1998年害的,有后遗症了,无法免疫。